第1卷·没有画的画册(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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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没有画的画册(215)

(关闭UC阅读模式:轻触屏幕中间,右下角点退出)第三夜在那儿一条狭小的巷子里它是那么狭小,我的光只能在房子的墙上照一分钟,不过在这一分钟里,我所看到的东西已经足够使我认识下面活动着的人世我看到了一个女人。

十六年前她还是一个孩子。 她在乡下一位牧师的古老花园里玩耍。 玫瑰花树编成的篱笆已经枯萎了,花也谢了。

它们零乱地伸到小径上,把长枝子盘到苹果树上去。

只有几朵玫瑰花还东零西落地在开着但它们已经称不上是花中的皇后了。 但是它们依然还有色*彩,还有香味。

牧师的这位小姑娘,在我看来,那时要算是一朵最美丽的玫瑰花了;她在这个零乱的篱笆下的小凳子上坐着,吻着她的玩偶它那纸板做的脸已经玩坏了。 十年以后我又看到了她。 我看到她在一个华丽的跳舞厅内,她是一个富有商人的娇美的新嫁娘。 我为她的幸福而感到愉快。

在安静平和的晚上我常去探望她啊,谁也没有想到我澄净的眼睛和锐敏的视线!唉!正像牧师住宅花园里那些玫瑰花一样,我的这朵玫瑰花也变得零乱了。 每天的生活中都有悲剧发生,而我今晚却看到了最后一幕。

在那条狭小的巷子里,她躺在床上,病得要死。 恶毒、冷酷和粗暴的房东这是她唯一的保护者,把她的被子掀开。 起来!他说,你的一副面孔足够使人害怕。 起来穿好衣服!赶快去弄点钱来,不然,我就要把你赶到街上去!快些起来!死神正在嚼我的心!她说,啊,请让我休息一会儿吧!可是他把她拉起来,在她的脸上扑了一点粉,插了几朵玫瑰花,于是他把她放在窗旁的一个椅子上坐下,并且在她身旁点起一根蜡烛,然后他就走开了。 我望着她。 她静静地坐着,她的双手垂在膝上。

风吹着窗子,把一块玻璃吹下来跌成碎片。

但是她仍然静静地坐着。

窗帘像她身旁的烛光一样,在抖动着。

她断气了。 死神在敞开的窗子面前说教;这就是牧师住宅花园里的、我的那朵玫瑰花!第四夜昨夜我看到一出德国戏在上演,月亮说。 那是在一个小城市里。 一个牛栏被改装成为一个剧院;这也就是说,每一个牛圈并没有变动,只不过是打扮成为包厢罢了。

所有的木栅栏都糊上了彩色*的纸张。

低低的天花板下吊着一个小小的铁烛台。

为了要像在大剧院里一样,当提词人的铃声丁当地响了一下以后,烛台就会升上去不见了,因为它上面特别覆着一个翻转来的大浴桶。

丁当!小铁烛台就上升一尺多高。

人们也可以知道戏快要开演了。 一位年轻的王子和他的夫人恰巧经过这个小城;他们也来参观这次的演出。

牛栏也就因此而挤满了人。

只有这烛台下面有一点空,像一个火山的喷口。 谁也不坐在这儿,因为蜡油在向下面滴,滴,滴!我看到了这一切情景,因为屋里是那么热燥,墙上所有的通风口都不得不打开。 男仆人和女仆人们都站在外面,偷偷地贴着这些通风口朝里面看,虽然里面坐着警察,而且还在挥着棍子恐吓他们。

在乐队的近旁,人们可以看见那对年轻贵族夫妇坐在两张古老的靠椅上面。 这两张椅子平时总是留给市长和他的夫人坐的。

可是这两个人物今晚也只好像普通的市民一样,坐在木凳子上了。

现在人们可以看出,强中更有强中手!这是许多看戏的太太们私下所起的一点感想。

这使整个的气氛变得更愉快。 烛台在摇动着,墙外面的观众挨了一通骂。 我月亮从这出戏的开头到末尾一直和这些观众在一起。 第五夜昨天,月亮说,我看到了忙碌的巴黎。

我的视线射进卢浮博物馆①的陈列室里。

一位衣服破烂的老祖母她是平民阶级的一员跟着一个保管人走进一间宽大而空洞的宫里去。

这正是她所要看的一间陈列室,而且一定要看。 她可是作了一点不小的牺牲和费了一番口舌,才能走进这里来。

她一双瘦削的手交叉着,她用庄严的神色*向四周看,好像她是在一个教堂里面似的。

这儿就是!她说,这儿!她一步一步地走进王位。

王座上铺着富丽的、镶着金边的天鹅绒,就是这儿!她说,就是这儿!于是她跪下来,吻了这紫色*②的天鹅绒。

我想她已经哭出来了。 可是这并不是原来的天鹅绒呀!保管人说,他的嘴角上露出一个微笑。

就是在这儿!老太婆说。

原物就是这个样子!是这个样子,他回答说,但这不是原来的东西。 原来的窗子被打碎了,原来的门也被打破了,而且地板上还有血呢!你当然可以说:我的孙子是在法兰西的王位上死去了的!死去了!老太婆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次。 我想他们再没有说什么别的话,他们很快就离开了这个陈列室。

黄昏的微光消逝了,我的光亮照着法兰西王位上的华丽的天鹅绒,比以前加倍地明朗。

你想这位老太婆是谁呢?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吧。

那正是七月革命③的时候,胜利的最光辉的一个日子的前夕。 那时每一间房子是一个堡垒,每一个窗子是一座护胸墙。 群众在攻打杜叶里宫④。 甚至还有(第2/1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